第2章

「宫女会……太后……太后也会问我……」

我再也压不住这满腹的委屈，环上他的颈，控制不住地抽噎起来。

他没怪我失礼，只是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背，不知哭了多久，哭累了，我才沉沉睡去。

却是我入宫以来的第一个好觉。

3

我在宫中的日子平顺了起来。

狗皇帝，哦不，谢无辞还是把我的这点自尊放在心上了，时不时就到坤宁宫留宿。

若是他忙得抽不出身来，也默许我抱着被子去御书房过夜。

虽然只是睡觉，什么都不做，面子终归是保住了。

投桃报李，我给谢无辞琢磨了许多点心，变着花样地讨他欢心。

可就是有人见不得我过的舒心。

太子隔三岔五就跑到谢无辞的寝宫里堵我，后来躲烦了，我索性换上宫女的衣服。

他一来，我就悄悄泯然于众人，看他拔剑四顾心茫然，我就在角落里偷笑。

于是宫中多了一番盛景，一个胆大包天的宫女和陛下平起平坐用膳。

「陛下。」

我啃着鸡腿，口齿不清地诉苦：「太子是不是有些过于闲散了？」

「他代我处理朝中半数政务。」谢无辞无奈地说。

我的沉默震耳欲聋。

「臣见过陛下。」太子杀过来了。

我低头扒饭，默默装死。

那颠公却抬脚把我踹了下去。

「哪里来的宫女？」

他假笑着咬牙切齿，又故作恍然大悟道：「哦，原来是娘娘啊，怎的穿成这般模样。」

你这厮装什么？

我压下心头的火气，默念三声大人有大量，我和小辈计较什么。

谢无辞却开口了，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，可我听出其中夹杂了几分愠怒：「阿礼，你有些放肆了。」

「是吗？」

太子骤然冷下了脸：「陛下和娘娘的感情，还真是好啊。」

废话，我们感情不好难道和你好吗？

我再也忍不住，朝他翻了个白眼。

那厮却笑了，一步步走到谢无辞的身前。

我惊诧，看得分明，太子谢玄礼说，

「是陛下的，我都会抢。」

4

我失眠了。

即使御书房的灯盏被宫人理得柔和，也难合眼安睡。

谢无辞依旧在处理朝政，可是似乎半晌，都只看着一份折子。

我很难受，心里闷得慌。

「谢无辞。」

这些日子以来，我放肆惯了。

他回过神来：「睡不着？」

我走过去，抱上他，浸在他的气息中，我终于安定下来。

只是他好冷，我用力抱着，想让他暖和起来。

「祈安，我要透不过气了。」

谢无辞笑着说，却没有推开我。

「我永远都会在的。」

我固执地抱着，不肯松手。

他明白过我的反常来，轻轻把我推开：「我无事的。」

真的无事吗？

被自己至亲这般对待，真的无事吗？

若不是我经历过，我就要相信了。

「他恨我，也是应该的。」他说。

我不作声，攥住他的手。

「祈安，你知道沈家吗？」谢无辞开口。

我微微点了点头，记忆里似乎是太子的母家，不知为何在几年前没落了。

他好像陷入一个很远很远的梦里：「我的皇兄，也就是太子的生父，我的长兄，我和阿礼年岁相差不大。」

「他将我们自小放在一处教养，少时，我们亲如手足。

我原以为此生能做个闲散王爷，可沈家在皇兄病危时造反，我只能下手。

皇嫂自刎在我的身前，阿礼该恨我的。」

我愣怔地看着，一层浓烈的悲伤笼罩了他，昔日那层平静皲裂开，他缓缓垂下头来，了无生机。

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，心里胀胀的，我想把他的悲伤驱散开来，可我做不到。

我怎么都安慰不了。

5

我称病，躲回了坤宁宫。

过往的种种，渐渐浮现在我的心头。

在谢无辞心里，谢玄礼如同他的手足，那我又算什么呢？天家情谊本就薄如纸，我奢求不起的。

「娘娘，江大人求见。」宫女来报。

我有些惊诧，父亲怎会突然而来？

他还是昔日那一副棺材脸。